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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到河南,不是一条河的距离,是两个省的距离;河南到河北,有了爱的桥梁,就没有了距离。河北的老人迷路了,河南的好人就领到家里,养着他,照顾他,不离不弃,无怨无悔,2000多个日日夜夜,他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这是感人肺腑的——
七年之“养”一位河北迷失老人在宁陵的故事
http://haoren.sqrb.com.cn  2013-03-08 09:15  【字号: | |

  

郭福寿听家人给白家人讲自己走失的经过。

  从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县西营乡后牛村到宁陵县程楼乡沟厢村有550公里的路程,如今驾车行走于两地之间也就是五六个小时的车程,而对于迷失他乡的智障老人郭福寿来说,这550公里的回家之路却是那么远,远得让他在家人的苦苦牵挂中走了8年。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在宁陵遇到了好心农民白智超一家,在白家居住的7年时间里,白家上至老人、下到小孩从没有人把他当外人看待、当傻子对待。是白家人7年不懈的努力才让这位来自河北的智障老人终于在2013年的初春找到了远方的家,回到了亲人的身边。

  大雾中迷失河北的家

  郭福寿是一位先天智障的老人,2005年,母亲去世后,妹妹郭素芳把他从河北衡水老家接到栾城县西营乡后牛村自己的家中居住。

  这一年9月2日,是郭素芳永远难忘的日子。这天早上,后牛村弥漫着大雾,到了吃早饭的时间,郭素芳来到哥哥的房间,却发现哥哥不见了。“我当时想着,是不是哥哥想回衡水的家了,也没来得及给我说就一个人走了。他脑子有问题,我怕他走丢了。”心急如焚的郭素芳马上叫来家人四处寻找,并联系到衡水老家的亲人一起在两地周围的村庄、道路寻找。当天,他们还在当地的电台、电视台和报纸上播出刊登寻人启事,并在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备案。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郭素芳吃不下睡不着,脑子里都是哥哥的影子。“没有母亲了,痴呆的哥哥也走丢了,我的心里愁得没有好过过,我是天天哭啊天天哭。”郭素芳每每谈起那些日子总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在郭福寿走失的第一年里,怀着没有照顾好哥哥的愧疚,郭素芳和她的家人寻找郭福寿的足迹几乎走遍了燕赵大地。然而苦苦的寻找之后是石沉大海一般的沉寂。眼泪流干的郭素芳设想过种种哥哥生活的场景,她宁愿相信哥哥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也不愿哥哥在某一个地方过着受饿受冻、受苦受罪的生活。就这样,在时光的流逝中,在一次次的希望破灭之后,郭素芳最终放弃了对哥哥的寻找。在她的脑海中,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见到自己的老哥哥了。

  大桥下拥有河南的家

  2006年的一天,在宁陵县程楼乡沟厢村旁的一座大桥下,多了一位浑身破烂的老人。他衣衫褴褛,睡在铺着干草的桥墩下,平时很少说话,偶尔开口也没有人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他的生活靠捡拾村民丢弃的食物和附近饭店的剩菜度过。这个老人就是一年前从河北迷失的智障老人郭福寿。

  大桥旁的沟厢村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回民村庄,村民白智超每天回家都要从桥边通过。“第一次见他,蓬头垢面,头发花白,胡子拉碴,脸上就剩两只眼闪光,挺吓人的。”这是白智超第一次见到郭福寿的印象。“后来有一次,我的车毁在桥上,修车的时候他给我搬来一块砖垫在车下面。我试着给他说话,发现他只是有点智障。当时天也冷,他衣食都没着落,于是我就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我把他领回家的时候,周围邻居都劝我说,你看他那样,不是傻子就是杀人犯,赶紧把他打发走吧。我说他是一个老人,这么冷的天,在桥下冻死了怎么办啊?”面对大家的不解,白智超坚持地说。

  第二天,白智超安排妻子把老人领进理发店,还给老人买来了保暖的衣物,帮老人梳洗打扮了一番。“刚到我们家的时候,他吃饭不知道饥饱,端过来多少吃多少,一天吃七八顿。一开始以为是饿的,后来看看不对,这样下去非得把老人撑死。于是,我就想法帮助他慢慢减量,最后让他恢复到我们正常人的一日三餐。”

  白家在村里开着一家羊汤馆,郭福寿吃过饭常在羊汤馆里帮着烧锅,时间一长,大家也就接受了过去曾像疯子一样的老人。由于在问话中只知道老人姓郭,于是白智超便给他起名“老郭”,从此,村里大人小孩也都叫他“老郭”。

  郭福寿在白家一住就是7年。7年间,白家没有人把他当外人看待、当傻子对待。“家里做什么饭,他吃什么饭,他喜欢抽烟,我每天给他买盒烟,他爱听收音机,我给他买台收音机,天冷了,我给他加衣服,病了,我给他治病。母亲、岳母、老婆、儿子、儿媳,还有我弟弟、弟媳,没人嫌弃过他,完全把他当成了我们自己家的人。”白智超说,“这些年在俺家,‘老郭’和俺家的人感情越来越深,他没事的时候常常哄着我家小孩子玩,给孩子买吃的玩的,我们也没断过他的零花钱。”

  后来,白智超的羊汤馆不干了,改在家里开浴池,于是烧锅的“老郭”也改成了烧锅炉的“老郭”。每天,白智超外出跑车,妻子王荣花管理浴池,儿媳王华筝管账,“老郭”管理锅炉,一家人其乐融融。“周围邻居都说俺是积德,说俺救了人是行大好了,说给个馍做顿饭容易,能像一家人一样生活7年不容易。”白智超的妻子说起邻居的称赞很是骄傲。

  大爱寻找到远方的家

  “老郭”的家在哪里?“老郭”还有亲人吗?这是7年来一直困扰白智超和其家人的问题。从把“老郭”接到家的第一天起,白智超就努力去了解老人,尝试着与其交流。

  “他这个人很少说话,我和丈夫多次问过他家在哪里、怎么出来的,他都不说。后来这几年,在我们家居住时间一长,有感情了,就能多说点话。”据白智超的妻子说,老人在白家这几年,白家人一直没有停止过为老人找家,而且根据老人口述的一些信息先后到过河北石家庄、山东曹县和安徽亳州等地寻亲,还多次通过宁陵警方与外地联系。但由于郭福寿一直回忆不起来具体的人和地址,加上语言差异,使得白家的努力一次次落空。

  今年春节,当和白家人一家欢聚的时候,听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老郭”记忆的闸门慢慢开启,强烈的思乡之情让他情不自禁地走到了通往县城的公路上。听邻居说看见“老郭”一个人在路上的消息后,白家的儿子、儿媳马上开车把“老郭”追了回来。儿媳王华筝看出了老人的心思,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老郭”。“我问他,你是不是想家了?他点了点头。我问,你想想家里有什么人,家的名字叫什么?他断断续续给我说了几个人名和地名。我问他,你说的是‘后牛村’和‘郭素芳’吗?他又点了点头。”

  尽管这一次和以往一样只是几个不太清晰的名字,但王华筝还是想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因为她不想老人的希望再度成为失望。坐在电脑前,她输入了“后牛村”3个字。“我一看有河南焦作后牛村、安徽亳州后牛村、河北栾城后牛村、山东泰安后牛村4个后牛村的地址。因为‘老郭’手指的是南方,我们一家人就商量着先去亳州涡阳看看。”

  第二天,白家人带上“老郭”驱车近200公里来到安徽涡阳闸北镇,结果发现这里的后牛村没有叫郭素芳的人,而且口音也不对。在当地派出所,一位民警对白家人说,如果真的找不到老人的家,可以送到前面不远的流浪人收容站。白家人说,收留“老郭”的时候就是不想让他成为流浪汉,都养了7年了,即使找不着家,我们也会养着给他送终。

  回家后,白家人根据“老郭”说“钱”是“钢镚”、叫“孩子”说“娃”的口音特点,又通过石家庄110联系了河北栾城的后牛村。很快,当地派出所回电话称,这个后牛村有叫郭素芳的。闻听消息,白家人喜出望外,王华筝亟不可待地给对方打去了电话。“一接通电话,我问,你是不是叫郭素芳,你们家几年前是不是走失过一位老人?她说,是,是她的哥哥。我赶紧叫‘老郭’,‘老郭’一说话,对方一听话音就喊出了‘哥哥’。当时快把我喜疯了。”

  很快,郭素芳找到失散8年的哥哥的消息在后牛村传开了,村里的乡亲们纷纷到郭素芳的家中道喜,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而在宁陵这一边,白家周围的邻居也都闻讯来看望这个叫了7年“老郭”的老人。尽管大家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但还是喊着“老郭”给他打招呼。“接到电话,听到哥哥的话音后,我彻夜难眠啊!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不敢相信哥哥还活着,而且生活得这么好。他遇到好人啦,我怎么感谢也表达不了对白家人的感激啊!”

  “打通电话后,她妹妹问我们有什么要求和条件没有,因为毕竟照顾了老人7年。我说什么也没有,能给‘老郭’找到家,你们高兴,我也高兴,最重要的是算圆了我的梦,完成了我的夙愿。”白智超笑着说。

  2013年3月3日清晨,连夜赶到宁陵的郭素芳终于见到了她曾经朝思暮想的亲人。在白家的小院里,两位老人相拥而泣,8年来想要表达的一切都化作了相见那一刻的泪水。现场所有的人也都用手擦拭着泪眼,为这一刻所感动,为这一刻而祝福。

  “老郭”就要回河北的家了,白智超一家和“老郭”依依惜别。白智超对郭素芳说,河南到河北,我们是一家人,沟厢和后牛永远都是“老郭”的家。(文/图 记者 王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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